说起他,谁都有自己的看法。学钢琴的,不懂钢琴的,专业的,非专业的,谁都有点自己的评价。今天他来我们学校做大师班。所谓大师班,也许也是从李斯特大时候开始的一种形式。说白了就是公开课。听完了这3个小时,让我感到不得不写一些对他的感受。
最近一次听郎朗,应该是他的贝多芬协奏曲的录音。我觉得他录的贝多芬我不是太能够接受。和我想象的贝多芬有些背道而驰;听到的都是郎朗,而贝多芬的声音似乎被淡化了,埋没了。那种为命运而呐喊的声音变成了一种华丽的炫耀,个人的抒情。
但是我记得第一次听到他弹的Abbegg Variations和Wanderer Fantasie的时候。Abbegg Variations的前几个音一下子就把我紧紧地抓住了,那真是一种魔力。Wanderer里面,尤其是慢板的地方,那种魔力又一次出现。当然还有听他现场音乐会,演奏到匈牙利狂想曲的时候(其实我真的一点也不是匈牙利狂想曲的拥护者)那种从他演奏里感受到的,似乎被灌注到身体里每一条血管里的那种激动,是从未有过的。
是的,他眼珠子有的时候是瞪得太大了,腿踢得太高了,手舞足蹈太滑稽太多余了,手弹琴的时候没有架子,不尊重原作者等等等等。可是,有一点,他弹琴的时候你根本不可能离开他的音乐思路,挥挥手,走向另外一个方向。不提对作品的研究,单说他对音色的把握是很少有人能够达到的。尤其是在意想不到的颜色悄然展现的时候,那种感觉完全就是魔力。只能如此形容。
叔本华(A.Schopenhauer)认为音乐是艺术的最高体态,高于绘画,文学,雕塑;因为它是抽象的艺术,是人类情感最直接的表达,不像绘画等借助客观形态来表达主观意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在听完Radu Lupu的贝多芬第三钢琴协奏曲第二乐章的仅仅第二个音以后,我的泪水就无法控制地流下来。
不管有人会多么讨厌郎朗,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他对音乐的热爱以及他的看似无限的激情和极其丰富的想象力真的很是让我敬佩。
另外一点,就是他对中国甚至亚洲文化做出的贡献。
我从来没有见过有音乐学院会把最大的音乐厅拿出来做大师班,尤其是钢琴大师班。在美国和加拿大(欧洲我没去过),声乐是件非常受人欢迎的艺术 – 这和西方音乐史有着很直接的联系。上流社会总是对歌唱家或与声乐有关的活动报有极大的热情;对钢琴相比之下就少一些(或很多;这跟地域也有关系)。那么,郎朗来了,最大的音乐厅里坐满了人;有些看似是纽约上流社会的一些男士女士,华人西人,学生里有钢琴专业的和非钢琴专业的。在30年前,就算是10年前,我们可以想象一个中国音乐家能够在美国,在纽约,如此受欢迎么?在郎朗成名的同时,他让世界多看看中国,他把中国作曲家的作品介绍给世界。
如果你是一个听古典音乐仅仅为了寻求理性,知性的满足的人,当然你会对郎朗产生反感。但是音乐的目的是什么?我认为最终还是去感动别人,不论你做的摇滚,金属,流行还是古典。那么如果你想被感动,不妨偶尔听听郎朗。他玩的不仅仅是音乐,而是魔术,是激情。